2012年4月4日 星期三

雪域之旅 第五日

日瓦鄉→沖谷寺(海拔3900m)
亞丁村,位於川南靠近川滇交界處的深山裡。僅有幾十戶人家,在一座緩稜上開墾出層次分明的梯田。由附近的高處望去,晨昏之際山頭的光影掩映著村屋梯田,對照周遭土質山谷的草木荒涼,使亞丁充滿遺世獨立的孤單美感。這是我來大陸之前,在書上就看過的風景照片。美則美矣,但是真正讓亞丁變成一級風景區的,是在不遠處矗立的三座雪山。這三座雪山在佛教徒的心目中神聖非常。因為在藏傳佛教的神話中,北峰薩內日、東峰夏諾多吉、南峰央邁勇,分別是觀世音、金剛手、文殊菩薩的化身。另在雪山凹處,雪水融匯成的高山湖泊,倒映著雪山藍天的寧靜倒影。著名的有薩內日山腳的度母海,央邁勇山腳的五色海、牛奶海。
早餐在一家庭式的小川菜館吃。店裡賣的饅頭還不錯,聽說是出自附近一家饅頭店。我問老闆娘在哪裡,我想去買多一點,當今明兩天徒步的行動糧。老闆很熱心,主動幫我去買,因為如果是我們遊客自己去買,價格是三倍的價錢。阿桑說,不是本地人貪,而是有許多新來日瓦做生意的外地人,他們對觀光客「能宰一刀是一刀」。阿桑的語言挺生動的吧?
往亞丁風景區出發。阿桑說今天的行程看似簡單,卻有很大的不確定性。像亞丁的門票是一人150人民幣,但是從收票口到登山口的山路又規定要坐景區裡的車子,一人就要180元。阿桑去跟收票的人說情,讓我們自己的車子上去,因此省了坐景區車子的開銷。其實從收票口,到登山口,也不過十幾公里山路,車資竟要收180元,合新台幣800多,就可看出大陸的風景區收費之誇張。但也因此,這十幾公里的山路,是鋪得非常平整的柏油路,比景區外的道路品質好得多。到達登山口的停車場,一個高個子喇嘛跟我們打個招呼。他身高超過190,穿著破舊的僧袍,年紀約30來歲。身上揹著一包可能是米或麵粉的麻袋。也跟我們一起走上山。我不知道再來我們會與他”密切合作”。
在車上準備出發之前,我才知道「不確定性」是什麼。從登山口開始,3km到沖古寺,再8km到洛絨牛場,再10km到牛奶海,這就是所有路程,並不算遠。而若想看破曉時天際初現的太陽照射到雪山山頂的「日照金山」,必需在洛絨牛場。所以前一晚必需住在洛絨牛場,或住沖古寺一早出發才來得及。而從前這兩地都有提供住宿,但是自從景區引進電動車及租馬管理制度後,就禁止景區裡的藏民供宿了。因為要強迫遊客回到登山口住宿,第二天再乘馬匹和電動車上山,才能賺到車資或是租馬費。但是最早的電動車或馬匹8點才開始營運,所以住在登山口的話是無緣看到日照金山的。而我們又非常想拍到日照金山的照片,所以決定要偷偷地住在沖古寺,清晨前兩小時出發往洛絨牛場。剛才那個高個子喇嘛就是沖古寺的住持,早上下山扛食物,回程時剛好碰到我們。後來才知道,本來供遊客住宿對藏人來說是很重要的生活補貼。幾年來內地在一片發展觀光的熱潮下,硬體建設愈來愈好,但都著眼於觀光帶來的巨大經濟收益。這種政治上的經濟正確無可厚非,但是往往是用一種粗糙的手段和態度對待當地原本的民生狀態和文化價值。
一進入登山口(約離沖古寺3km),路旁就有許多馬匹等著載客。一個穿著軍裝的青年跟我們說,上山要在這裡租馬(40元到沖古寺),不能在中途私自租馬。而我們本來就要徒步。這條路沿著一條小溪而行,寬敞好走。路旁有許多嗎尼堆。有些約一層樓高的大嗎尼堆已有千年歷史。
約中午到達沖古寺。我們在沖古寺下方的一個破藏房裡休息。高個子喇嘛弄酥油茶和青稞粑粑給我們吃。大家都安安靜靜不敢發出聲音。吃完後,高個子喇嘛在門旁朝外望了望,招手讓我們不被別人看見地走出房子。我們沿著沖古寺旁的山道往薩內日雪山方向走去。這山路就像台灣的森林遊樂區裡的森林浴步道,有木頭做的階梯。不一會到達卓瑪拉措(又叫作度母海)。卓瑪就是藏語裡的「仙女」,而度母就是「佛母」。在藏傳佛教裡最常見的有白度母及綠度母。而卓瑪拉措是白度母的聖湖。到了湖邊,天下開始下起大雪來,我們在涼亭裡躲雪。從湖邊本應看到薩內日雪山的山頭,但現在被大雪遮蔽著,從湖面到天際都包籠在白茫茫的雪絲裡。
阿桑趁此空檔向老陳、小婕請教體操和甩手法,很認真練習。他前幾天得了高山症,可能還不太舒服。還嘆說現在年紀大了,運動量又不夠。所以白度母在天上看到也許會奇怪,在大雪紛飛的山林野地裡,有一個彪形大漢正跳著新奇的藏戲?
過了兩個小時,雪慢慢停了。山谷裡的森林本來因為陰天呈現單調的深綠,現在卻變成一片銀妝素裹、冰清玉潔的銀白世界。我們再往薩內日雪山走去,沿著森林裡一條應是雪水融融但目前乾涸的小溪溪床。繼續前行,溪床的痕跡慢慢變得不明顯,就走入林子裡的雪地上。撥開樹枝前進,枝頭的雪花就撲撲簌簌掉了下來。不一會,就走到一座巨大的冰川前面,已接近薩內日的山腳。這時,天空慢慢露出藍天來,夕陽的金光不時透出雲隙,把一片銀白世界點染成暖色調。

直到天黑,我們才往回走。因為怕被景區的人發現,連頭燈也不敢開。朱姐因為視力不好,天黑後完全看不到。只好扶著鈺書的肩膀一步一步往下跨。直到沖古寺附近的藏房,才終於安心。朱姐經過剛才夜裡下山的驚嚇,還哭了一下,被我發現了。結果木門吱呀一聲打開,有人來了!一看,是高個子喇嘛,嚇了大家一跳。我們還以為被景區的官員發現了。高個子喇嘛說景區的官員已經下班,現在已經沒問題了。就幫我們準備晚餐。明早4點半起床,5點出發,要走8km去看日照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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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2012年4月3日 星期二

雪域之旅 第四日

四川山道上不知名山谷→四川日瓦鄉(海拔3000m)
一早起來,聽說老陳和朱姐因為管帳的事情意見不合,發生一些口角。朱姐管公費公帳。但她是自己煮、自己吃,沒跟我們和師傅共餐。若以公費要出共餐的餐費,那對朱姐就不公平了。但因為師傅的吃住是我們共同負責的,以朱姐的辦法,要每一餐把師傅的費用算出來,再跟她請錢。這對老陳來說非常麻煩。為了解決這個爭端,不要破壞大家的遊興,我就把管公帳的任務接過來了。共餐的時候,還是以公帳先出,算出每人均額,再從公帳貼給沒一起共餐的同伴,這樣就公平了。提出這件小事,只是要說明,團體之中一定會有摩擦,何況是本來互不相識的人,要在一起朝夕相處幾十天。
阿桑聽當地人說附近山上有座湖很美,就提議我們去走走。在到湖邊之前兩公里,我們就下車步行,讓車子先到湖邊等我們。山路邊的小溪倒映著遠處的雪山,對岸草地的牛馬靜靜地吃草。一別昨日的鏟雪經驗,今日的山谷感覺份外靜謐安詳。到了湖邊,果然是個美麗的地方。寬闊的湖面,倒映對岸的山上茂密的森林,呈現一片深邃的墨綠。而在靠近我們的這邊,是一片平緩寬廣的草地,許多牛羊在遠處吃草,幾座藏人遊牧暫居的石屋在草原深處矗立著。我們就在草地上練習搭帳篷、生火。本想今天就待在這裡露營,不前進了。但下了一場雪後,阿桑還是決定離開這裡,繼續前進。我問阿桑,這個湖如此美麗,叫什麼名字呢?阿桑說叫「無名湖」。
這名字也美,美麗而莫名。

下午往亞丁進發。經過一個叫卡斯的村落停車休息。若是要徒步走較遠險、但較原始美麗的山路去亞丁的三神山,就要從卡斯僱馬開始步行。大約要走三天。而一匹馬一天的租金約500元,有點貴。大家討論一下,決定走景區裡的大眾路線就好了。


在街道上,幾個小孩好奇地在遠處看我們。我想幫他們拍照,但囿於言語不通,無法請他們不要跑掉。只好把糖果拿出來,果然拿了糖果的小孩子就乖乖讓我拍照了。善意的微笑和食物,永遠是最原始的語言。
晚上天黑了才到達日瓦。結果全鄉鎮停水停電。幸好投宿的藏家自己有水井,還能有一點水來擦擦手臉。明天就要開始我們入藏前唯一的徒步行程,去看稻城亞丁三神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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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雪域之旅 第三日

中甸香格里拉→四川山道上不知名山谷
一早起來,跟大家走去香格里拉古城逛逛。路經「迪慶州藏族自治區政府」的機構,才知道這裡也是藏族的自治區。後來才知道,除了西藏123萬平方公里的廣袤區域外,在雲南、四川、青海也有很大的面積是藏族的自治區。而後來我們幾乎也都走過。
在來古城之前,師傅就有忠告我們。在老街的入口,會有很多人拿著名片來邀客,包車去附近的景點玩。都不要理他們。有些司機可能就賴在荒郊野外,要求加錢才能開回來。
古城的街道嶄新而乾淨。我沒看過從前的照片,所以不曉得其中有多少,是從前老舊的建築被翻修,還是拆後新建。街上常有拉著大行李箱的外國人迎面走來,也許箱子裡有帶著「失落的地平線」這本書。那他們是否認為在這裡找到心中的「香格里拉」呢?或許在街邊林立的酒吧裡夜夜笙歌,比較靠近現世的真實。
除了飾品店、餐廳、酒吧外,意外發現有很多戶外用品店。我走進一家,想買個寬闊的遮陽帽。一看是個大陸當地品牌,要價一百多人民幣。雖然跟台灣差不多價錢。但在大陸就算貴了。而且雖然質料不錯,觸感舒服,但是帽扣的設計不良。同伴買了一頂。而我要到別家再逛逛。後來,我買到了一頂Lowe的寬沿帽,質料很不錯,就算是山寨版也是高仿的等級,且只要40元。跟我的帽子比起來,同伴剛買的就太貴了。果然貨比三家不吃虧。而雖然外頭的街道嶄新少了舊時況味,但實際接觸後,覺得當地的人們還沒有太市儈,還是保留了一些樸實。
在老街上一直向前,街道轉向上坡,在街角的青年旅館還充滿「歡迎光臨」的氣息,一個轉彎後,瞬間回歸普通民居的寧靜。白色土牆顯出生活的斑駁,牆頭墊著草磚、草墊,叢生許多草本植物。我一直找不到人來問問,這些長在牆上的草是什麼用途?知道的朋友,請留言告訴我,謝謝。



為了看得更遠,一直往上坡走去。沿著一條小土巷,我終於穿過最上面的房子,來到一片有廢墟遺跡的高地。還沒升上高空的太陽,讓廢墟的黃土牆呈現溫暖的色調。草叢裡有一具大狗的骨骸,金色的毛皮包著骨頭,也沐浴在陽光下。不曉得為什麼,我覺得這草地裡完整的骨骸在訴說一種幸福。再往更遠望去,一株盛開的桃花開在一條小路旁,掩映更遠處一片山坡上的牧場。
今天下午預計要翻過大雪山埡口後,找地方搭帳蓬,練習大家的團隊默契,為了穿過藏北高原做得準備。所以公家買了不少粑粑、土豆、牦牛肉等食物,準備露營野炊。
約中午離開中甸,往四川開去。剛開始窗外還是一片青綠的林野。不一會轉換成遠到天邊的雪山。有些路段,海拔高達4600米。下午4點多,發現前方山凹積厚雪處,一輛卡車打滑翻倒在路邊,擋住去路。山道本就不寬,只約略一台車可以通行的寬度。卡車一翻倒,旁邊與積雪的距離不足以讓其他車子通行。而卡車司機去找人幫忙了,不曉得什麼時候才回來。自我們中午從雲南中甸出發後,這條到四川的山道上,車子也不多。也許幾十公里內找不到其他人幫忙。
現在已快5點,若再不前進找到宿頭,今晚就要在4000多米的雪地裡過夜了。我們除了等卡車被移走外,只能靠自己把積雪剷開才能讓車子通過。結果在這個關頭,阿桑卻發生了高山反應,只能在車內休息,我們又少一名男丁。評估形勢,我們乘客只好自己下車剷雪。還好車上備有兩支鏟子。我們六人加上和師傅,大家都很賣力,搶著要鏟子去鏟雪。大家努力鏟雪的時候,天空卻開始飄下雪來,氣溫愈來愈低。朱姐在現場也幫不上什麼忙,所以就回車上,用硬幣和買來要煮飯的油,幫阿桑刮痧,看能不能幫他減輕症狀、舒服一點。

經過大家的努力,兩小時後,卡車旁的雪道快要挖出足夠的寬度。卡車的司機回來說不用挖了,剷雪車叫來了。吃汽油的真的比吃米飯的厲害多了。剷雪車只一剷,就比我們七個人挖了兩小時的進度,還多得多。車子繼續前行時,阿桑開玩笑說大家一起剷雪是一次成功的「國共合作」。
因為被此事件拖住,且阿桑的身體不適,我們前進到晚上9點,才在山谷裡的一間牧場找到宿頭。但總算不用露宿在雪地裡,哈里路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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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2012年4月2日 星期一

雪域之旅 第二日

德欽飛來寺→中甸香格里拉(海拔3270m)
Am6:20就起床。往窗外一看,梅里雪山的十幾座雪峰都籠罩在雲裡。天氣是晴朗,可惜多雲。
到樓下的觀景台上。雖然氣溫很低,但是遊客幾乎都出來等待日照金山了。天色愈來愈亮,山上的雲氣卻沒有消散的跡象。最高的卡爾博格、神女峰等都被雲遮住,不能看到雪峰全貌。



今天的車程要開始前,我們幾個男生對車裡座位的安排重新討論。因為小婕、朱姐是女生,身材較嬌小,坐哪裡都沒問題,所以她們懶得改動。但是其他的座位對男生來說,有些會卡到膝蓋不好坐,或是沒在窗邊沒辦法搶拍風景,所以要討論怎麼玩大風吹。我就依座位的空間大小、是否靠窗,把座位分成「最好座、最難座、次好座、次難座」,四人每天輪替。大家就無異議了。
到德欽城裡吃早餐。我先跑去郵便局買郵票,要寄明信片。問櫃台後面的小姐寄回台灣要多少郵資?她一時不知所措。像是從來沒遇過遊客要寄去那個地方。她遲疑一下,看看牆上的一個表,跟我說2.8元。我看表上好像不是寫這個價錢,而且這個郵資算是有點高,我懷疑她可能也不真的清楚,所以就先暫時按下不發,到較大的縣城再寄吧。
在金沙江邊的一個小村,奔子欄,中餐。和師傅拿來一件很特別的水果削給大家吃,說只有這裡有。看起來像地瓜,直接洗淨切開,吃起來香甜脆口,像荸薺的口感而甜得多,而且水份多到滴到地上。我問這水果叫什麼名字?和師傅說叫「雪蓮」。朱姐說台灣也有,但非常少量。


經過尼西,村子的名字叫「幸福」。在此之前,車子越過金沙江,繞行小小一段四川邊境。四川呢,我母親出生的省份。家裡除了我以外,只有母親也嗜辣,每每都想說因為她出生在四川的緣故。雖然只經過一小段四川邊境,在地圖上用圖釘一釘就可把剛才的路跡涵蓋,但是心裡還是悸動。是四川呢…是三國的蜀,是天府之國,是出過李白、蘇東坡的四川呢…
下午常遇到塞車,因為很多路段在修路。路況也差。師傅跟我們閒聊,提到大陸就是這樣,因為地方太大,公路很長,什麼地方落了土石、公路蹋了、橋梁斷了,這種交通資訊也沒有管道讓外界隨時知曉,所以碰到路斷了,車子也只能乾等。可能等幾小時,也可能等上半天一天的,更有甚者,等幾天都有。因為在這個時候就是修路工人他們說了算,他們想讓你等多久,就讓你等多久。你也拿他們沒辦法。就只能耐心等吧,我們前頭要走的路還長得很呢!
我們就談到,過幾天到青海境內,要穿越可可西里的時候,那路況更不知道是什麼景況,曠野裡的路跡不曉得夠不夠清楚,甚至要先問,有沒有路跡啊?師傅們說應該有,地圖上都有細細的公路線,而且阿桑有帶GPS。而且我們在行前就有考慮到,若是在荒野裡迷路,或是荒原裡太荒涼,天黑前到不了村莊投宿,我們也做好了在四千多米的高原裡野營露宿的心理準備。阿桑還買了三個簡易的帳篷放在車上備用,一個可睡兩人。
我在台灣時住過最高的海拔是3500米左右,而且是住在堅固無風的山屋裡。從來沒有在這麼高的海拔,又是在風雪吹著的曠野宿營。不曉得會有多冷,所以我帶了零下15度的睡袋來。我轉頭就跟朱姐提醒她的睡袋太輕薄,根本不夠保暖,到時若真要在野外露宿,晚上會很痛苦,可能還會有危險。在台灣時我已提醒過大家睡袋的問題,她那時就聽不進去,因為她堅持她的睡袋多貴多貴,一定夠保暖啦。我舊事重提,她又開始打哈哈,說行程結束就鳥獸散,她很喜新厭舊的,大家以後就說拜拜。看來她根本聽不進去。
好吧。我兩手一攤,反正我已盡力告知了。我爬山已很多年,對登山裝備算是累積了一些知識。已告訴她,那顆她覺得沒問題的睡袋在產品定位上只能保暖到攝氏零度左右,而且那個品牌在我聽到的評價裡,向來是屬於「樂觀高估」。若我們不會在高原裡露營就罷,若是發生了,凍一個晚上就知道了。反正如妳所說,大家行程完就鳥獸散。我才不是因為個性多熱情,還擔心同伴的安危。我只擔心有人到時因為凍到受不了,不管是感冒或是併發高山症,不免影嚮到我的行程。我們要去的,可是離文明幾百公里的地方。其實朱姐才是最熱情的人,很莎力的大姐,但是有時真固執吶。
後來朱姐跟大家聊起自己和從小離散的姐姐重逢的故事。很感人,值得一提。她們是台灣目前為止,親人離散而後來重逢的,久別時間最長的紀錄,有50年之久。現在用朱姐的名字在奇摩搜尋還能找到當時的新聞報導,在大陸查也能看到。
「小時候家裡真的太窮,孩子又多,姐姐5歲時就送人啦。」
朱姐講完,看了我們一眼。
「其實說送人是講好聽的啦,是被賣掉的啦。賣給別人當養女。後來養父母搬家搬走了。也沒說搬到哪裡,聯絡就斷了。」
「你們知道嗎?人的命實在有夠難講。我因為大病一場,就提早退休。很無聊啊,就去打木球。我有個球友哄…跟我說好奇怪呢,怎麼我的樣子,走路的樣子,說話的樣子,跟她另一位朋友怎麼那麼像?她就牽線讓我們認識。我一見到面啊…心裡就知道那是離散的大姐了。因為她的長相和動作,跟我的另一個姐姐簡直一模一樣!做那個DNA檢查,結果出來的前一天晚上,我一整個晚上睡不著。第二天檢查結果確定了,我大哭了一場。相認以後,我們發現彼此工作的地方好近,只距離50公尺。雙方住了幾十年的家距離不到200公尺,常會去同樣的地方買東西,會去同一家餐廳用餐,竟然還拖了這麼多年才相認!命運真是哄…不曉得怎麼講…要不是朋友熱心,這輩子可能都不會相認了。」
晚上九點多才到中甸(香格里拉)。旅店附近,只剩一間牦牛肉店還開著。打擾了老闆娘一家子正在看電視,已經差不多打烊。吃完也十點多了。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