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幾天去爬羊頭山。下午一點才從登山口往上爬。約四公里的連續陡上,讓我也不禁吃不消。自工作以後,體力下滑太多了。
同行有個女孩子,約20出頭,在桃園當國小老師。
「看情形,大概走過這個山頭就要登頂了!」
「真的嗎?」她興奮了起來。
一不小心,腳就滑了一下。手撐在坡邊,被尖削的頁岩割了幾道口子。
我看她閉眼了幾秒,就知道所傷不輕了。清洗了傷口後,她卻仍然堅強地跟著我的腳步繼續上爬。我不禁為剛才的事情有些微的歉疚,她可是因為我的話而分心了一下?
那時已下午四點多了。正常的話,回程也要四小時,看來攻頂的大夥必然要摸黑下山了。再加上有位傷者?若是晚上如天氣預報所言會變天,這將是一個痛苦而危險的行程。但同行之人皆渾然不覺。而我最擔心的就是眾人的渾然不覺。
登頂後下山已五點多。我預估,天色將在20分鐘內暗淡至無法辨路。便要求所有的伙伴一個接一個,不要脫隊。果然,下山的速度因為天黑加上有傷者變得太慢,100公尺都讓人覺得好漫長。
下山時,這個女孩子因為手掌和臀部受傷,動作變得非常慢。而且在偶爾要跨過障礙時,都會因牽動傷勢而感到痛楚。但仍然堅定而平靜。我覺得很了不起。上山時看這個女子的動作和體力,就知道不是常登山的人。所以她的堅毅是別有來頭。這讓我思索著,這女子的堅毅是由何而來呢?
這讓我想起一種力量。一個人外在的苦痛,是病也好,是傷也好。和心裡的苦痛比起,可說是易於規避的。所以人會趨吉避兇,避免自己受苦。但是心裡的苦痛卻難揮之即去。心病比外病難醫。而無法擺脫時,往往尋求外在的刺激,來忘掉讓自己心裡難過的事物。此之謂「自刑」。
「小藍,妳的名字是哪兩個字?」
「就是○○,但現在改名了。叫□□」
「為什麼要改名?」
「想說運氣是不是會好一點。」
「看來妳有些傷心事。」
「…………」
下到登山口時,已是近半夜時分。